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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国学讲堂】《资治通鉴》笔记75:刘秀的攻伐与兼并【东莞折扣网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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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国演义》开篇讲:天下之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这话说到家了,中国历史无非分、合两种状态。

合时,天下大致统一,历史就是宫廷戏,重要的历史人物和事件都是围绕着皇帝和后宫展开。这样的历史比较好读,一个主题,一群人,关系比较容易理清。

分时,天下大乱,若干人称王称帝,彼此之间各种博弈,各自内部同样各种复杂的关系。人物众多、地名复杂,要想沿着时间进程一一搞清,就很难。不过呢,除非专业的历史研究者,对大众来讲,了解其中影响历史的主线,和关键人物的发展,也就足够受用的了。

灭了王郎之后的刘秀,首先要对付的是在河北流窜的若干武装力量。主要是铜马军和赤眉军的一些分支,今天我们的教科书中可能还将这些武装力量称为“农民起义军”,但站在刘秀所代表的汉朝政权的角度,这些武装就是土匪强盗,包括更始帝的绿林军也是如此。

当更始帝刘玄头一次坐到长安的皇宫里时,高居皇位,下面满朝文武,宫殿金壁辉煌,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。有迟到的大将勿勿赶来,刘玄跟其打招呼:怎么样,今天又抢了多少回来?下面有一些是前朝旧臣,都听傻了。

之后,赤眉军打败刘玄,进入长安,那就更乱套了。好几十万人,很快就把长安所有的粮食给抢光了。没吃的了,呆不下去了,索性就烧光,还把刘家皇陵都挖开,盗抢一空。有些皇帝皇后的尸体装在特制的玉匣里,打开时栩栩如生,于是吕后被奸尸。然后大军开出长安,到别的地方抢。他们根本就没想建立一个稳定的政权。

长话短说,刘秀迅速消灭了河北的几十万土匪武装,把其中的大部分都给收编到汉军中。收编进来的和原来的官兵之间难以互信,怎么办?刘秀就独自骑马到刚投降的营盘里去视察,以此表示自己对他们的高度信任。人们便都服了。

更始帝派来跟刘秀一起灭王郞的将领叫谢躬,不服刘秀的管束,带着兵马单独驻扎在另一个小城里。而刘秀对谢躬没有丝毫不满,每次见面都真诚地赞扬谢躬的勤政等优点。谢躬的妻子提醒他,要当心被刘秀算计,可谢躬不以为意。结果在一次对土匪的联合行动中,谢躬失利,刘秀则乘机控制了谢躬的大营。谢躬不知此变故,回营,被斩。

上述两事,可见刘秀能仁能狠。

公元25年六月,刘秀在河北鄗城称帝。此前,手下的将领们已经多次劝进,他都犹豫不决。因为一旦称帝,意味着与更始帝的正式对立,他还没有打赢的把握;称帝后必然也成为天下豪杰都盯着的一个靶子,能不能扛住也是问题;还有一个原因,帝王之位是天下神器,凡夫俗子是做不得的,刘秀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有此命。可是手下的将领不这样想,有人劝刘秀:这么多人抛家舍业,冒着生命危险追随您,图的无非就是攀龙鳞、附凤翼,有一天您当了皇帝之后也能一起封侯拜相荣华富贵。您要执意不当皇帝,那人心可说散就散啊。

直到一天,有个远地而来的儒生向刘秀进献一道“赤伏符”,上有谶语:“刘秀发兵捕不道,四夷云集龙斗野,四七之际火为主。”看来刘秀称帝是上天的意志啊,刘秀于是顺应天意。也许这又是一个把戏?

在接下来的五年中,刘秀和他的团队东征西讨,他的对手们,包括更始帝刘玄、赤眉军、军伐刘永、董宪、张步、秦丰、彭宠,一个个倒下,到公元30年时,只剩下两大军伐–西北的魏嚣和西南的公孙述。这五年中,让人印象深刻的有这么几件事:

一是,刘秀曾兵败逃命,与大军失联数日。成帝王者少不了这样九死一生的险情。

二是,杀李轶,降朱鲔。大将冯异有意招降跟自己对峙的更始帝大将李轶。这个李轶在昆阳之战时跟刘秀关系很好,后来则参与谋害刘秀的大哥刘縯,所以他犹豫不决,不过释放出了充足的善意,对冯异不再进攻,使冯可放手打别的地方。冯异把这个情况跟刘秀秘密汇报后,刘秀就给公开了,把李轶给卖了。将领们都很不理解,怎么能这么做事呢?不久,更始帝的另一个大将军朱鲔就派人刺杀了李轶,于是,那边内讧就起来了,对刘秀一方越来越有利。

不久后,刘秀派人去劝降坚守洛阳的朱鲔。这个朱鲔也是谋害刘縯的主谋,而且曾劝更始帝不要放走刘秀,所以,也不敢投降。刘秀承诺:

举大事者不忌小怨。

投降之后,官爵可保,黄河水作证,我决不食言。果然朱鲔被封侯,累世富贵。

29年,刘秀大败山东军阀张步,另一个军阀苏茂赶来援救。刘秀派人给这两人捎信:谁杀了另一个,然后投降,可封侯。结果张步就杀了苏茂。

三是,刘秀的爱将贾复战术中负重伤,生死难料,刘秀大惊,安慰贾复:听说你妻子怀孕了,你不要担心,如果生了女儿,就做我的儿媳;生了儿子,就做我的女婿!够煽情吧。

四是,在民间访求到德高望重的卓茂,拜为太傅,并封侯。这个卓茂当时已经七十多岁了,早年在汉哀帝、平帝时,曾做县令,推行礼义教化,境内大治,成为当时闻名天下的循吏,王莽时归隐乡里。卓茂的个人修养极高,一生没跟人有过争执,什么人都愿意跟他在一起。他并不是一个道德上多么有洁癖的人,所谓“行己在于清浊之间”。有一次,有个老百姓来告亭长,说亭长收受了他给送的米和肉等礼物,违法了。卓茂问:是亭长向你索贿吗?答:不是,我给他送礼,是因为怕他。卓茂说:人不能总以法去评判问题,礼顺人情,应当以礼的标准来行为处事。你送的礼并不多,他收下,也可能是礼貌,没有问题。如果我按行贿罪法办你,你乐意吗?这个送礼的故事大有深意。而刘秀访求这样的“天下大老”出来做官,在当时,讲政治也就到这个程度了吧。对此,司马光给予高度评价:在当时各路军阀都是盯着能打的、有权谋的这些人,唯有刘秀把这样一个忠厚循良的老官吏从民间选出来,而且官位在那些将帅之上,实在是高人一筹。

五是,遥制军情的卓越能力。邓禹带兵攻打盘踞在长安的赤眉军–此前赤眉军在公元25年打败并俘虏了更始帝刘玄,其间,手下两员大将争权,打急了眼了,一名叫冯愔的将军杀了对方,之后造反。邓禹派人去向总部的刘秀汇报,刘秀问明情况,沉思良久,问来人:冯愔手下最信任谁?答:黄防。刘秀:你回去告诉邓将军吧,这个黄防肯定跟冯愔会起矛盾,把冯愔给抓回来。一个多月后,果如所料。不过,这件事使邓禹军队的战斗力下降,攻打赤眉接连不利,于是刘秀带信给邓禹:慎毋与穷寇争锋!等到赤眉军无粮可吃时,他们定然辙出长安,向东转移,到时以逸待劳,以饱待饥就好打了。同时派冯异去接替邓禹。可邓禹不甘心,又对赤眉发动多次战斗,均失利,有一次只剩了二十多人逃回。之后,冯异组织了一场成功的战役,赤眉受挫,果然向东转移。不久就遇上刘秀亲自率领的汉军主力,十几万赤眉军投降。类似的情况还有不少,令毛泽东非常佩服。

六是,马援对刘秀的评价。马援是一个传奇,他的事迹稍后单说。他本是西北军伐魏嚣的高级幕僚,魏嚣要在刘秀和西南大军阀公孙述两者间选择同盟伙伴,就派马援去拜见这两人。公孙述与马援是同乡发小,马援本以为自己一到,公孙述就会迫不及待地与自己见面,握手言欢,畅论天下。没想到当时已经自立为皇帝的公孙述费了挺长时间,弄出一个排场十足的接见仪式,就跟咱弄APEC似的。公孙述可能以为这样会让马援觉得有面子,可马援对公孙述讲:天下雌雄未定,当有周公吐哺的意识,不应当搞这些形式化的东西。回来后,就对魏嚣讲:公孙述如井底之蛙,妄自尊大!刘秀对马援的接见,恰如马援期待的。刘秀穿一身便装,随便在个院子里,第一时间召见,而且身边也没几个侍卫。马援惊问:您就不怕我是刺客吗?刘秀笑道:你不是刺客,是说客。然后两人畅谈数日。回来后,马援盛赞刘秀:豪爽大气,才略惊人,而且很博学,有深刻的为政治国的思路。魏嚣问:比刘邦怎样?答:不如,刘邦无可无不可,而刘秀比较讲法度,不饮酒,勤于政务。魏嚣一撇嘴:这哪里是不如,这是比刘邦还强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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